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氢弹核爆后半小时内就有人冲进了爆心 悦读

归档日期:07-05       文本归类:爆心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零时’过后巨大的白色蘑菇云缓缓升起。它先是起来一个不大的’伞头’,接着奇迹出现了,从那个’伞头’中心向上蹿出一朵白云,相比之下,原先那块云就显得发灰了。这白云迅速扩大,成了一个大’伞头’,把原先的灰云完全覆盖了。同时’伞柄’也在上升,最后形成一朵巨大的、纯白色的蘑菇云。这就是用点着的氢弹。

  这是 89 岁蔡抱真的回忆,这位参加过第一颗试验,又参加了氢弹试验的当年九院作业队副队长,亲眼目睹了氢弹成功爆炸的瞬间,这些记忆的碎片被悉数记录在《亲历者说 氢弹研制 》中。

  1966 年 12 月 28 日,我国自主研制的第一颗氢弹原理试验爆炸成功。转眼 52 年,当年二三十岁的研究骨干,如今大都已经七八十岁了,随着时间一天天逝去,生命也在不断逝去。 如果说,过去因为保密许多事情不能说,那么五十年过去了,许多事情可以说了,但是当年的参与者平均年龄也达到了 80 岁,所以,这十年成为留下参与者珍贵口述的窗口期,早一点不行,晚一点也不行, 北京应用物理与计算数学研究所副编审侯艺兵收集了许多有关、氢弹研制的老照片,却一直不了解背后的故事,他希望留下这段历史。

  于是,他用两年多时间,穿梭在北京、四川、上海、苏州等地,采访了 36 位口述者,整理出第一本全方位讲述氢弹研制的口述史《亲历者说 氢弹研制 》。受访者有党政领导、两院院士、科研人员还有普通技术工人,他们各自从不同视角,回忆叙说氢弹研制过程, 一个人的记忆可能有遗漏,所以我在氢弹研制的每个环节,找了多人讲述,互相印证,描述尽可能完整。 侯艺兵说。

  《亲历者说 氢弹研制 》也成为《20 世纪中国科学口述史》中的一本,这套由湖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丛书以承担挖掘和抢救亲历记忆类史料为己任,希望为 20 世纪中国科学史研究提供史料,描绘出 20 世纪中国科学发展的景象,而氢弹研制成为其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应该承认技术有一部分是人家给我们的,氢弹研制才是真正的自力更生。 侯艺兵说。

  1957 年,中苏在莫斯科签订了一个协议,就是《中苏国防新技术协定》。 苏联援助中国,给一个教学模型和全部图纸。除了这个以外,还要给一种加强型的模型。 时任九所一室氢弹探索组副组长郑绍唐说。

  然而协定签订一年后, 三位苏联专家口头上给部、局领导讲了一通大致结构、尺寸、原理。至于氢弹什么都没有讲,什么书面材料都没有。 郑绍唐说, 到 1959 年 6 月,苏联政府突然决定不给样品模型,1960 年开始撤走专家,到 8 月底撤走二机部系统的全部专家。二机部刘杰部长趁苏联专家还在,找机会问过几次苏联专家组组长,能不能讲一下氢弹的结构原理。这个专家组组长说,’不知道。’他是守口如瓶,滴水不漏。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却在爆炸后的两年多,就成功研制出第一颗氢弹,曾让人大为惊讶。因为美国从到氢弹花了 7 年 3 个月,苏联用了 4 年,英国用了 4 年 7 个月,法国用了 8 年 6 个月,而中国仅用了 2 年 8 个月时间。

  郑绍唐说,实际上,早在 1960 年,中国就开始探索氢弹基本原理,成立了轻核反应装置理论探索组。在信息封锁的国际环境下,为了弄明白氢弹是什么样,时任九所一室氢弹探索组组长李德元说, 理论部同志有一种干’傻事’的精神。

  当时,他们开着一辆吉普车,从北京图书馆拉回了半屋子的报纸,从 1945 年开始翻阅,一天天翻。《纽约时报》每一天都是厚厚一本,而且全是外文资料,结果十几年的美国报纸翻完了,却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找不出有用的信息,那么就靠自己。 那会儿九所每一个礼拜都组织讨论会,发动大家科学地想象、合理地推断。 那时候,北京花园路 3 号院里 14 号楼天天晚上灯火辉煌, 老同志们特别怀念那段时光,当时刚毕业的大学生,只要你有想法,你也可以到黑板上去讲,互相启发,讲对讲错都没关系。 侯艺兵说。

  在上海 百日会战 的过程中, 国庆节后的一天,突然听到有人在机房里大叫起来,说是发现了’新大陆’,得到一个意想不到威力高达 300 万吨的计算结果,大家都为此很高兴。然而经过分析却发现,竟然是负责模型数据准备的’小鬼’刘玉兰把物理参数填错了,出现不符合实际的结果。但这一错误不要紧,却给科研人员意外的提醒,要获得威力高的氢弹,一个最重要的因素是提高轻核材料的密度,设计氢弹应该走高密度这条路。 时任九所一室技术员的张锁春说。

  实际上,当年的氢弹理论探索是 多路探索 ,大家提出不同的模型设想,如果经过进一步验证说明是不行的,提出者首先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大家也就放弃了。 没有人再说这个东西是我提的,还要继续投入人力物力,这说明九院人有一种科学精神,拿得起放得下。 实际上,正是这种鼓励思考的环境下, 氢弹靠多路探索,最后这一路成功了。 李德元说。

  成功的这一路就是 于敏构型 。按照于敏的想法,先验证能量压缩能否使热核材料自持燃烧,通过不断的计算机计算,大家发现, 只要能驾驭的能量,我们就能设计出羽毛丰满的百万吨级的氢弹了。

  1965 年 10 月,于敏在上海华东计算所持续做了两个礼拜的学术报告,他分析指出,只有依靠爆炸的能量才有可能制成氢弹。但是如何控制和利用能量,这又是一个高难度的问题。最终,他又想出了一种易控制可驾驭的能量形式。此时他的头脑中已初步形成两级氢弹原理和构想的设想。 张锁春说。

  如今,许多人喜欢称于敏为 氢弹之父 。 氢弹研制于敏首功毋庸置疑,但是不能忽视集体的贡献。是当年的多路探索,在其他路走不通的情况下,给下面的同志走通创造了条件。于敏抓住了氢弹的 牛鼻子 ,但是真正设计制造出氢弹,还有许多理论计算和试验工作要做。 侯艺兵说。

  正如侯艺兵所说,从理论设计变成现实产品并不容易,还有一系列的难关需要攻克!

  221 厂,当年对外掩护的名称是 国营综合机械厂 ,职工工作证上盖的单位名也是这个,这里就是氢弹理论变为活生生氢弹的摇篮,全国的技术精英汇聚于此,但研制加工过程极为艰难。

  211 厂位于海拔 3200 米高寒缺氧的青海,在原本没有经验可循的情况下,工作人员还要克服缺氧、高寒等一系列问题,3200 米的高原比平原少三分之一的氧气。进入工号的人员,从内到外要穿几层衣服,戴上防护眼镜、帽子、几层手套操作大型机床,还要吊装上百斤的零件,人爬上爬下很容易气喘,体力消耗比较大。 时任第一生产部 102 车间技术员王菁珩说。

  其中 102 车间的主攻任务是研制生产出合格的轻材料部件,各部件的质量要求极高,近乎苛刻,部件不得有裂纹、夹杂物等,而轻材料部件的加工过程也充满了风险, 轻材料部件毛胚经过机械加工达到尺寸和精度的要求,脆性材料机械在加工时如果进刀量稍大,就可能有小块崩落,只能采用小进刀量,这样下来的切屑都是细粉尘,弥漫散布在手套箱内,一旦有火花就可能发生爆炸。轻材料的化学活性极高,空气中少量湿气也会使它变质,它的粉尘被人体吸入后会立即咳嗽不止,人体组织也呈碱烧症状。为了保证材料不变质,几乎所有的操作都在有保护气氛的手套箱内进行,压制也在密封桶中进行的。 王菁珩说。

  但是,当时的他们 对轻材料完全陌生,连听都没听过,对它的认识犹如一张白纸,文献资料上仅有简单介绍理化性质的内容。 谢建源说,为了研究它的燃烧、灭火、粉尘爆炸以及变质的规律只能靠自己, 举一个例子,我们进行轻材料粉尘爆炸试验,用捡来的废弃不用的手套箱,用它模拟机加时密封手套箱,再加上简陋的吸尘器进行爆炸试验。我们把吸尘器排气端接到手套箱充当鼓风机,以扬起轻材料粉尘,用可调变压器加热箱内的电阻丝模拟热源,先扬尘后加热电阻丝,大约半分钟即发生爆炸,箱盖的 M8 紧固螺钉被切断,上盖板被抛出五六米远,让我们见识到轻材料爆炸的威力。

  102 车间还专门建立了一个组负责干燥空气站的运行,因为核材料需要干燥的环境, 他们做了大量的试验,提供了大量湿度低于 1% 的极干燥的空气。 时任第一生产部 102 车间副主任宋家树说。

  热核材料部件试制是攻克氢弹关键技术之一。 我们当初加工热核材料的时候,开始心里都害怕,谁都没见过热核材料,又是这么贵重的东西,那么危险的东西不害怕才怪呢! 谢建源讲述了第一次开启热核材料原料钢罐的过程, 钢罐从包头 202 厂运到我们这里,宋家树副主任亲自动手开罐,他要其他人往后站一点,自己上去。开罐的时候真出了点事呢。原来这个装轻材料的罐,分内罐和外罐两层,里边要抽空充入氩气,内罐当时用的是玻璃磨口瓶。打开外罐放完气,拿出内罐来,结果一打开,料就喷出来了。因为青海草原上的气压是 520 毫米汞柱,钢罐在外地装运的时候,当地气压为 760 毫米汞柱,这样到了草原之后,钢罐内外就有了压强之差了。这股碱性物质喷到宋家树的脸上,他赶紧用大量的水冲洗。

  今天,人们印象最深刻的是 1966 年 12 月 28 日 零时 ,氢弹爆响的那一刻。

  可是,在这一声巨响的前后,参与试验的工作人员付出的艰辛和细节就少有人知道了。

  试验前三天,也就是 12 月 25 日,在距离试验场地铁塔 100 米的工号车间, 九院的专家、技术人员、工人师傅都在认真、细致地对试验装置进行最后的装配、检验和测试。按照工序来讲,这次和第一颗装配一样,装完以后把产品放进保温大桶,再放到车上通过铁轨送到铁塔。 时任第二生产部 207 车间总装组工人黄克骥说。

  12 月 26 日, 这个高数米,安装着氢弹和的试验装置被缓缓推出工号,沿着 100 米铁路路轨平稳地到达铁塔下方。然后,用升降机把它平稳地提升上去,吊装到 102 米高的铁塔塔顶工作间。 黄克骥说。

  12 月 27 日晚上 9 点,九院作业队 701 队开始在铁塔顶部安放氢弹装置的工作间内插雷管。 氢弹装置上有一个特殊插座非常关键,插得不好影响成败!李清湖专门负责插这个特殊插座,全靠手的感觉。平时他在塔下帐篷里天天模拟训练。 时任实验部二室主任陈常宜说。这个晚上,铁塔下工号里的工作人员, 一个通宵没有睡觉,就像大年三十晚上守岁一样。 叶钧道说。

  插完雷管后,大家撤退至观察点,等待 零时 的到来。12 月 28 日中午 12 时, 零时 时间到了,主控站里按电钮的操作手是惠钟锡。 主控站里由核试验基地研究所电子学室秦主任发出指令,先确认各测试工号,各效应站一一核实是否处于待命状态,所有人员是否全部撤退,最后发出起爆指令。 时任 211 厂实验部主任方正知说。

  当那 零时 真正到来, 我们往戈壁滩那边望去,见到一个闪亮的火球,地面上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那个声音比第一颗大多了,火球也亮多了。 黄克骥说。

  听到响声出去一看,蘑菇云已经很高了,下面一部分被云尘挡住了,只看到上面的部分,好像比的烟云大得多,而且显出白色来。 方正知说。

  它先是起来一个不大的‘伞头’,接着奇迹出现了,从那个‘伞头’中心向上蹿出一朵白云,相比之下,原先那块云就显得发灰了。这白云迅速扩大,成了一个大‘伞头’,把原先的灰云完全覆盖了。同时‘伞柄’也在上升,最后形成一朵巨大的、纯白色的蘑菇云。 蔡抱真说。即使已经过去多年,当年在现场的他们依然记得从各个角度观察到的那朵巨大蘑菇云。

  九院实验部九室的汪源俊更关心设置的氢弹热核爆炸速报试验装置的反应, 这个装置专门测中子,氢弹如果有(聚变)中子出现就意味着热核爆炸成功了。‘零时’到了,汪源俊的中子速报信号立即收到,可以说热核实验爆炸成功了。 方正知说。

  与此同时, 显示核反应的信号灯亮了两下,第一个伽马灯亮了,第二个伽马灯又亮了,测出两个伽马。 时任九院理论部一室二组组长的陈侠先回忆。即使出现了这两个积极的信号,严谨的九院副院长彭恒武并没有马上下定论,坚持要等力学效应结果。 结果显示此次核试验达到预期目的,其爆炸的威力远大于第一颗,最后证明于敏的方案时正确的,我们可以造出氢弹了。 陈侠先说。

  第一颗爆炸当量 2 万吨,这一次爆炸当量 12 万吨左右,大了好几倍。 黄克骥说。

  当核爆响后,整个试验场区沸腾了,参试人员沉浸在喜悦之中。但是有一群人来不及高兴,早已穿着防化服,飞身上车冲向烟云,冲向爆心。

  近区物理测试项目,我们测试队的人要进入爆心取样,甚至‘零时’后半个小时,有的项目就要去核爆爆心回收照相底片,回收测试数据。 时任测试站站长的华欣生说。

  据他回忆,当时防化兵走在前面探路,负责回收的同志坐在军用吉普车上跟在后面。防化兵会做路标指示路上的放射性剂量,哪里计量最小允许通行,哪里剂量太大不能走。

  到了目的地测试工号, 防化战士先把测试工号门口的沙包扒开,扒开一米左右的口子。测试工号是半地底下式的,只要一个人钻进去把胶卷、剂量片取出来就行。这要冒着接受大剂量辐射的风险,冒着生命危险,而且要在最快最短时间内取出照相底片,把胶卷取出后马上返回。进去最多几分钟,不允许在里头多停留,多停留身体受到的辐射剂量更多。回来后,所有回收队人员在洗消站洗个澡,去掉身上一切放射性尘埃,接着马上在专门的测试车里冲洗底片。 华欣生说。

  取样的研究人员见到了氢弹爆炸后的爆心,102 米高的铁塔全部融化,仅残留少量变了形的钢管。距爆心 200 米内的建筑物全部被吹光,铁塔周围整个地面被烧成褐色。钢铁柱子化掉了,那些个铁疙瘩全带放射性,然后有一部分的放射性沉降物慢慢地沉降下来,所以工号附近污染很严重。工号上面整个覆盖的土全部吹光,工号顶部钢管也吹断了,很多地方都被掀顶。 时任 221 厂实验部三十一室三组组长王乃彦说。

  氢弹原理试验成功半年以后,1967 年 6 月 17 日,我国第一颗氢弹空投试验爆炸成功,这个场面已经有很多报道和新闻纪录片的播出,早已让全国人民家喻户晓。我们在这里仅仅摘取《研制氢弹》一书中一些鲜为人知的内容以飨读者。从事核武器研制事业的许多亲历者都说: 氢弹原理试验成功就说明中国真正掌握了氢弹技术,从到氢弹,我们仅用了 2 年零 2 个月的时间,但是对外讲还是 2 年零 8 个月。

  在采访中,让侯艺兵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女研究员,名叫梁淑娴。 当时她刚大学毕业直接参加核试验,大家都知道辐射很厉害,对以后的生育有影响。但是当她回忆当时冲进爆心,就像在说曾经的一次旅行一样云淡风轻。她说,‘那时候,大家都想冲进去,认为能参加核试验是个人极大的荣誉,根本不考虑什么辐射不辐射。’庆幸的是,如今她们都有了儿女和孙子,成长也很健康。

  侯艺兵说, 虽然九院许多人只在青海工作了五六年,但走入耄耋之年的他们,将青海 211 厂称作老家,有条件有时间的时候,他们都要求儿女们带他们回‘老家’看看,这里曾留下他们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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